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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您还是回去吧。”
罗德最终还是没有打开这扇心门,没有引凯特小姐进来。
“您不该在夜里找我,而应当等到天明……”
他下定了决心,将那句残酷的话说出口,“私以为,我们没有好到足够夜半详谈的程度。”
“……”
他感到门外的抽泣声变得愈来愈远,愈来愈微弱,最后彻底听不见了,才倚靠着门板坐下,使劲地叹着气。
“对不起……是我的多疑在阻隔我们,无论如何,请宽恕我……”
罗德说不太明白自己究竟为何要这样做,凯特小姐不太可能伤到他,又是那样楚楚动人,自己竟然选择了辜负她,真是难以置信,就像有人在他试图打开门闩时捉住了他的手腕。
“也许是我的‘潜意识’在警告我。”
他得出来结论用以说服自己,“根据那个喜欢根据别人的梦胡编乱造的心理学家的说法,人类的大脑会无意识地接受并分析周遭的信息,最终汇总成庞大冗杂的潜意识,而人所自主察觉的只是无数思绪堆积起的冰山一角,我现在莫名感到不安,说明我的大脑在传递警报——它发觉了有关凯特小姐到访的不对劲,但又无法清晰地向我描述。”
在确认房门锁好后,他和衣而卧,盘算着近日的见闻,试图从中乱麻中揪出灵感的线头。
“说实在的,尽管凯特小姐也跟我一样是受害者,但她身上还有太多我搞不明白的地方,很多事情根本想不通……譬如她为什么会如此娴熟地用枪,譬如那盘热菜若是出自她手,她是怎样瞒过其他人送来的,又何故要搞得神神秘秘,连灯都不点,总不可能是害羞吧!
……前一个还可以用她有自己的秘密来解释,后一个,我实在想象不出这样做的必要……”
“我对他们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按照耗子的说辞,凯特小姐是提阿马特少爷的妻子,现在自然是遗孀,但她待在这里却显得处处受排挤,这点不算难猜,毕竟她是玛丽帕兹的情敌……唉,到底是造化弄人,造就了这段孽缘。”
“耗子给我讲到哪里来着……提阿马特夫妇有了子嗣?但凯特小姐的模样完全不像生育过,老汤姆也没听说过……算了,也许是意外吧。
不对,不对!
我怎么纠结起这种细枝末节了,这分明一点都不重要……现在最没法解释的,还得是宅邸的主人玛丽帕兹,她才是谜团的核心,其他人都是她的玩偶和奴隶,有关她的一切都没法拿常理解释,见到幽灵,通神,要找到恶魔……这些事儿都是从她忽然死去后才进一步发酵的!
可怕的家伙,难道都她血流成河的死亡是计划好的一环?”
“我没能解开这里的谜,无论是关于玛丽帕兹还是凯特小姐,在搞清楚一切前贸然行动多少有些愚蠢……让我从头到尾地想一想现在不清楚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将这些天发生过的大小事在脑海里细细历数,包括他注意过和没来及注意过的。
“我感到自己简直从头到脚都要被处处透露出的独属于柯林斯的腐败气息浸透了,几乎都很难说出哪件事儿最诡谲……这座城堡从出现时就显得古怪,我觉得我的眼神应该没有差劲到会忽视一栋简直有六十尺高的石头房子,但谁叫我当时走投无路呢?……哦,凯特小姐她在刚见到我时就让我赶紧走,现在看来这份劝说也有它的道理,然后是会说话的耗子给我讲蹩脚的言情小说……”
“根据汤姆的说法,提阿马特少爷跟玛丽帕兹老早就是一对,然后因为他的祖父,亚当老爷,得了重病,他们俩拿来了救治的药物……到底是什么药?柯林斯的这群人没道理搞出能让濒死人类恢复健康的药来,这就分外奇怪了,如果再联系上玛丽帕兹那奇怪的通神术……总感觉她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等等,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通神术的?就算暂时当做针对缺乏常识的愚民的骗术,我也没听到老汤姆说起过这事儿,那就说明在她少年时代,甚至到嫁人时,都没有表现出这种特异功能……如果她那时候有这种意识,直接糊弄别人,说自己跟提阿马特少爷结婚是神旨就好了。
更何况她现在相较于汤姆描述中的那个脾气古怪又倔强的农家女,早就摇身一变,看起来完全是提阿马特家族的话事人,按照我前面的见闻,说不定还得称她为提阿马特女伯爵哩!
……说起来,我在这里完全没有见到她名义上丈夫的痕迹,难道她已经化身黑寡妇,早就把那男人谋害了?至于亚萨利?提阿马特,他肯定早就去世了,幽灵依旧在宅邸里游荡,玛丽帕兹在为他申冤……不过真的有冤情吗?指不定只是她不甘心让爱人死后默默无闻呢。”
“还有约亚,他说自己是因为爱情才效忠于玛丽帕兹,又何故对凯特小姐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敌意?……算了,揣度像他那样愚蠢又荒唐的家伙就是浪费时间,他总是自以为伸张正义,其实还是老掉牙的一套,被异性的美色跟出风头的心思牵着鼻子走,真让我想起来自己还是学生时,见到的那些喜欢在女生面前挤眉弄眼又上蹿下跳的男生——不过本以为过了中学阶段这种人就会成为稀有动物,没料到柯林斯里还藏着个特大号的……”
“好吧,我就先找到逻辑的基点,顺着这一基点延展下去……假设玛丽帕兹的确有某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特异功能,让别人都对她俯首帖耳或噤若寒蝉,这份力量出现的时间至少要在老汤姆口中的‘三年后’,提阿马特少爷冤死——我先假设他真的是冤死,之后,作为他忠诚爱人的玛丽帕兹肯定会想要为他复仇,因此她开始性情大变,又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只得用装神弄鬼的手段找出凶手,正巧正巧,赶上柯林斯发生原因不明的灾变,再加上这一国家的国民整体没念过什么书,她的那套假传神谕的把戏就真成了几个人的精神救命稻草……”
他在脑海里将这段推理咀嚼几遍,自认为毫无纰漏,这简直是他能根据极度有限的情报,为当前情形量身编织出来的最严丝合缝的衣服。
“如果这样,那么城堡里的客人,排除掉我这名不速之客,都是嫌疑人——玛丽帕兹认定的嫌疑人。”
想到这里,罗德又开始头痛,他抱着脑袋侧躺在床铺上。
“这样看来我真是惹上了不得了的麻烦……会是谁呢?约亚死了,无论他是真凶与否都没法查证……”
“说起来我似乎还没有跟神甫交涉过……他好像就没说过几句话吧!
只是一味地扮演一尊虔诚的雕像,年纪又老,还得找机会问那只耗子有关此人的事情……它似乎提到过神甫,但都是些只言片语。”
在反复确认房门已经锁好后,罗德还费劲力气地挪来那张书桌抵在门前,他呲牙咧嘴,将躯干绷得如弓弦一样紧,好歹将这只实木的庞然大物一点点推动,桌腿跟石头地板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希望今晚不要发生火灾吧,不对,如果真有火灾我就干脆用床单结绳,从窗户爬下去吧。”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床,决定先睡到天亮再考虑接下来的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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