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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枢说完这些话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细微得很，就算是令使级别灵敏的耳朵，都差一点将其和附近吹拂的海风混在一起。
带着点儿给人下诱饵的意思，桑郁听着觉得耳朵有些发痒。
她下了斥力床，又和丹枢聊了两句，尤其询问了一些关于大脑和记忆的滋补品，而后才终于慢慢悠悠地离开了这座位于丹鼎司相对高处的亭子。
临别的时候，丹枢站起身来送她。
“您毕竟是仙舟的贵客，还是一位令使，我送送您理所应当。”
丹枢双眼看不见，短时间内补齐视力的道具也不能一直用，因此哪怕她对于自己起居的这一区域熟悉得了如指掌，桑郁也没有让她多走上几步，双方很是客气地在第一个拐角处站住了。
桑郁轻声感叹了下：“去太卜司请穷观阵为我测算前缘……我听闻穷观阵乃是仙舟卜算的至宝，这也是可以用于私人问题的吗？”
丹枢点头：“穷观阵的数算机能难以衡量，平素总会有不少的时间空置，与其令其空转，不如用来惠一惠仙舟的百姓。”
桑郁：“原来如此，不愧是仙舟。”
丹枢：“若想要使用，还要先通过太卜司的小程序，平常想要请用穷观阵来为自己测算的人不在少数，记得提前预约了排队。”
桑郁：“那么倘若我想要将卜算出来的信息保密呢？毕竟是有关命途……和我过去的事情，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况且，丹枢小姐先前也见识到了，光是我体内所藏的这些生命，瞧着就很有点血腥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丹枢的脸上好像抽动出了很短暂的一点笑意，她说：“穷观阵所给出的结论，还是需要太卜司中门人来解读才好，这解读的水平之高下，有时候甚至会导致截然不同的解析结果呢。
若是要准确性，凭借着您在仙舟的地位，或许能够请来符玄太卜为您解卦，但是符玄太卜又是相当铁面无私的一个人。
若是您有些担心，我为您推荐上一两位太卜司中的朋友，也并非不可。”
*
桑郁觉得丹枢大概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了。
也是，如果一个人当真只剩下了极短暂的记忆，并且在这些记忆里面基本上都没怎么接触过人类社会的话，那么此人的心智水平大概率是并不怎么成熟的。
或许会像是个小孩子，对周遭的一切都缺乏警惕，要么就是充满了怀疑，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如果是虚洲的话，兴许的确是一个很适合通过话疗施加影响的人吧，只可惜她并不是真正的虚洲，而是一个上号穿起马甲来的天外来客，具备着多年义务教育的熏陶，以及连续了十几年，几乎每年都要来上那么两次诈骗教育的学生受众群体。
她的脑子，应该还算是好使，外加上一些小小的挂，能够感觉到丹枢从头到尾那些看起来像是在关心她、告诉她一些仙舟上过往秘事的行为背后，所带有的立场偏向。
对方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很显然，虚洲这个马甲身上值得别人去关注去在意的点是什么？
一是她的力量，令使级别，而且还是令使中中等强度的那种，不管放在哪里、哪怕是永远都有七个令使坐镇的仙舟联盟，都是绝对被拉拢的对象。
二来，这也是桑郁在听完丹枢所讲述的云上五骁是如何散伙的这段故事之后了解到的。
不朽的命途，和其他命途天然具备的区别。
不同于丰饶强大的副作用，不朽命途虽然会对生物造成绝育的后果，但却能保证这个生灵的存在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除非被外力碾压式地打破。
别的不说，当年饮月君丹枫用化龙妙法创造出来的孽龙，虽然神志不清而且大搞破坏，但桑郁怀疑也和他们所使用的血肉本身比较……混合，总之就是实验材料并不那么令人放心有关。
你就说有没有活吧。
这不是给造活了吗，质量如何的……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位饮月君作为不朽的命途行者，距离令使还有点远，所以效果才不够好？
桑郁现在很怀疑虚洲洞口金光里面的哪些动物就是和孽龙差不多的效果，只不过没有失去神智，而且复原的速度也比较慢。
想到那些生灵的数量，其实也很合理。
死而复生的力量，有人追求这种力量着实是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不朽的力量并不完全以意志为纽带，更能以血脉为传承。
啧。
桑郁四处转了一圈之后，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朝着那位景元将军为她准备下榻的浥尘客栈走去。
在宽敞的大床上躺下之后，桑榆想了想，慢慢回忆着前两次让那些生物从自己的身体中钻出来的感觉，又一次在心口的位置拉开了那道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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