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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
因为那批所谓的“新设备”
，有一半是他小舅子的公司供的货。
进口品牌的价格，国產翻新的品质，中间的差价去了哪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他没想到宋蒙生能查到这一步。
“宋局，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採购的事我一直是交给採购部在办，回头我让人查一下——”
“不用回头了。”
宋蒙生又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採购部经理刚刚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这是他签字的供货清单和验收单，每一笔都有他的签字，每一笔都有你的签字。”
厂房內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梁修远脸上的从容终於出现了裂痕。
他缓缓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宋局，咱们能不能单独聊聊？”
“不能。”
宋蒙生拒绝得乾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梁修远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意，隨即又挤出笑容：“宋局，您在石城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热力集团的盘子有多大，里面牵扯到多少单位多少人，您心里也有数。
有些事，查下去，对谁都不好。”
宋蒙生终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梁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这是在提醒您。”
梁修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去年城南那片老旧小区暖气改造，设计方案是住建局批的，施工方是城投旗下的公司，验收签字的是质监站的人。
要真论起责任来，谁身上乾净？宋局，您確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盖子掀开？”
这话说得巧妙。
绵里藏针，软中带硬。
既点了可能涉及的部门和人员，暗示这不仅仅是热力集团一家的事，又在试探宋蒙生的底牌——你一个应急管理局的局长，真要把火烧到住建局和城投那边去？
宋蒙生沉默了几秒。
梁修远以为自己说中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宋局，我的意思呢，这件事咱们內部先消化一下，该整改的整改，该问责的问责，没必要——”
“梁修远。”
宋蒙生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梁修远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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