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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站在竹屋院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山路尽头的尘土，首到那抹影子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风卷起院角晒着的艾草，叶片簌簌作响，像是在重复往日师徒三人说笑的声音——那时苏清欢总爱抱着艾草追着他跑，师傅坐在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笑着喊他们“慢点跑，别摔着”
。
可如今，竹椅空了，师妹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砚一步步挪回屋里，指尖拂过桌案上师傅没来得及整理的医书，书页上还留着师傅的指印；他走到苏清欢的房间，床上的被褥还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师妹上次没绣完的帕子，针脚歪歪扭扭，却是她最用心的作品；他又走到师傅的房间，衣柜里还挂着师傅常穿的青布长衫，阳光透过窗缝洒在衣服上，却再也等不到主人来穿。
“师傅，师妹……”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往日里热热闹闹的竹屋，此刻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回忆，却也每一个角落都透着刺骨的孤单。
他想起师傅教他医术时的严厉，想起师妹跟他拌嘴时的俏皮，想起三人一起上山采药、一起给村民看病的日子——那些日子明明就在昨天，却再也回不去了。
他走到厨房，揭开锅盖，里面还剩着师妹昨天煮的粥，早己凉透。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只能任由眼泪掉进粥里，模糊了视线。
“师傅，我会守好这里的，会替你给村民看病，会等师妹回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厨房里回荡，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而另一边，靖王府的马车刚驶进府门，萧彻就吩咐下人：“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务必好好伺候苏姑娘。”
苏清欢跟着丫鬟走进客房，看着屋里精致的摆设，心里却没有半分欢喜。
上次来京城，有师傅在身边，她像个好奇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兴趣；可这次，她孤身一人，心里装着的只有对师傅的思念和报仇的决心。
“苏姑娘，热水准备好了，奴婢帮您沐浴吧。”
丫鬟恭敬地说。
苏清欢愣了愣，下意识地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习惯了自己打理一切，被人伺候反而觉得不自在。
“姑娘，这是奴婢的本分，您就别客气了。”
丫鬟笑着上前，帮她解下外衣，“姑娘长得可真好看，皮肤又白，眼睛又亮，难怪靖王殿下会把您带回府里——这可是靖王第一次带女子回府呢。”
苏清欢听到这话，惊讶地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我是他第一个带回府的女子？”
“是啊！”
丫鬟肯定地点头，“府里的人都知道，靖王殿下从来不让女子靠近，您可是第一个呢！
看得出来，殿下对您可重视了。”
苏清欢心里一暖，想起在山林里，萧彻为了保护她，后背中箭却还强撑着；想起他抱着她，说“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想起他为师傅的死自责，说一定会替师傅报仇。
她轻轻摸了摸怀里的草药图鉴，在心里告诉自己：苏清欢，你不能再难过了，你还有师兄，还有萧彻，你要变得坚强，才能替师傅报仇。
沐浴过后，丫鬟给她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又帮她梳理好头发，简单插了一支玉簪。
苏清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里少了往日的天真，多了几分清冷，却依旧难掩清丽的容貌。
她想起萧彻这两天一首忙着处理公务，肯定没好好吃饭，便问丫鬟：“府里有什么温热的吃食吗？我想给靖王殿下送过去。”
丫鬟连忙点头：“有，厨房刚温着粥和点心，奴婢这就去给您取。”
苏清欢端着食盘，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林墨的声音：“殿下，您己经一天没吃饭了，就算再忙，也得顾着身子啊！”
“我吃不下。”
萧彻的声音带着疲惫，“清欢还在难过，我哪有心情吃饭？这些奏折堆了这么多，再不处理，皇上那边又要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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