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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陌答道，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女皇为何深夜突然驾临。
洛长羲走到案后，低头看着那张水系图，上面被苏浅陌用朱笔标注了许多符号和建议。
她看得很仔细。
“你画的这些……符号，是何意？”
她指着一处问道。
苏浅陌靠近一些，耐心解释：“回陛下，这是奴婢设想的水库可能选址，这是建议拓宽的河道，这是泄洪渠的走向……”
她靠得很近，发丝几乎要触到女皇的手臂，讲解时专注而认真，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洛长羲侧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听着她清晰有力的声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与宫中脂粉不同的清雅气息，心中那片沉寂多年的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涟漪层层荡开。
她忽然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图上一处：“此地，朕记得地势似乎……”
她的指尖与苏浅陌正在图上比划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
两人俱是一顿。
苏浅陌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绯红，心跳失序。
洛长羲的指尖也停留在原地，感受着那瞬间传来的、不同于玉石冰冷的温热与柔软。
她抬起眼，看向苏浅陌。
月光与烛光交融，映得女子眉眼如画，那羞赧慌乱的模样，与她平日里的沉静聪慧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风致。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和那无声涌动、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情愫。
良久，洛长羲才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要留住那抹温度。
她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此法甚好，就按你的想法去做。
若有难处，随时来报朕。”
说完，她竟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书房，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仓促。
苏浅陌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抚上方才被触碰的手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抹微凉与悸动。
她看着女皇消失的方向，心潮澎湃，难以平息。
而走出听雪轩的洛长羲，在清冷的夜风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罕见的心绪波动。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眸色深沉如夜。
“苏浅陌……”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一次，语气中不再仅仅是欣赏与利用，而是掺杂了太多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复杂而汹涌的情感。
凤栖梧桐，其心已乱。
这深宫之夜，因这一场未预期的指尖触碰，而变得格外漫长与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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