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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们自己对什么是悲剧性一无所知,那么凭什么去判断谁言之有理,谁大谬不然?退一步说,假使我们心中有底,搜罗集中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确实可以被称为“悲剧性”
的事件,又能找出什么“共同点”
来支撑这个判断呢?充其量一个共同点:这堆事例都被称为悲剧性。
所有的归纳法均以此为前提:已知或已感觉到什么是悲剧性;不是了解哪些事物是悲剧性的,而是弄清什么是悲剧“性”
本身,什么是悲剧性的“本质”
。
我们以其他方式着手。
可能的例子(还有其他人的见解)不应该作为我们运用归纳法来抽象出悲剧性概念的资料;而只是提供了些东西,我们可以通过它们考察“悲剧性”
这个词本身的意义方向,考察何种现象满足了这个意义(不管谁使用了这个词,是何意图),考察这种现象通过何种体验而产生。
对我们来说,这些例子并非附有悲剧性(像附有某种性质一样)的事实;它们只是寓有悲剧性的本质上的出现条件而已,它们促使我们去寻找发现这些条件并在其中窥得悲剧性本身。
这里关键不是证明,而是使人看见,是展示。
另外还应避免将作为现象的悲剧性本身和各种对悲剧性的形而上学的、宗教的及其他思辨的说明等量齐观。
悲剧性并非对世界及世间万物进行“说明”
的结果,而是一种固定、深刻的印象。
某些事物唤起了它,人们又对它作出各种大相径庭的“说明”
来。
仅根据这一点,梅特林克及其他类似的理论便大错特错了。
按照梅特林克提出的理论(其实这是一切坚定不移的唯理主义和泛神主义的理论),悲剧性不过是错误地以永恒性的意义说明世界的结果;甚至基于野蛮时代的感受方式及其**不羁的**的余波;或者是人们面对世上种种缺陷不是“尚”
无治世良策或力挽狂澜的圣贤(正像梅特林克所说:人们束手无策是由于“近旁没有圣贤”
),因此油然而生的一种惊愕之情,等等。
梅特林克等人的理论没有说明,而是否定了悲剧性的本质,这有利于它们对世界的说明,有利于那些大概忘了如何发现悲剧性的时代。
我们的结论是,这些对世界的说明实属荒唐,因为其中悲剧性这个确凿不移的事实无一席之地;此外,无力发现悲剧性的时代是渺小的。
对悲剧性的形而上学说明是颇为有趣的。
然而现象本身却乃说明现象的前提。
某些形而上学者,如哈特曼(E.vonHartmann)将上帝也变成了悲剧英雄。
另外一些人则认为:悲剧性仅仅位于事物的表面,在所有的悲剧后面存在着一种无形的和谐,所有的悲剧性都消融在此和谐之中。
但是,不管悲剧性命运的源泉在何方喷涌,是位于存在的最深处,抑或只在人的**和不安中,要对此有所知晓,前提依然是:何为悲剧性?
一切“说明”
都在无情的最终事实面前撞得粉碎,后者无声地嘲弄前者。
并非仅仅在谈到悲剧性时才有必要以事实来回答时代灵活的理性。
[1]选自《舍勒全集》卷三。
——编注
[2]亚里士多德的著名定义(“唤起悲悯和畏惧之情的”
是悲剧性)亦属此列。
[3]参见梅特林克《明智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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