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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的第七天，当吴岩——或者说，那个顶着吴岩头颅的“程红”
——被转移至代号“蝶蛹”
的深层康复中心。
此时，他方意识到，之前的手术室不过是地狱的前厅，这里才是真正磨灭灵魂的熔炉。
这里的墙壁、天花板，乃至卫生间的门后，都镶嵌着巨大的镜子。
它们无处不在，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逼迫他她首面那具被强行赋予的身体。
吴岩对镜子的憎恶达到了顶点，却又不得不依赖它们，去校正每一个陌生的、带着“女性”
标签的动作。
颈部的生物敷料己经拆除，留下一圈精密如艺术品、却又狰狞如诅咒的粉色疤痕。
每次转动头部，细密的、神经末梢被牵扯的刺痛都会准时传来，无情地提醒他：这不是梦，这是被缝合的现实。
身体的“背叛”
远不止于此。
皮肤变得不可思议的光滑细腻，粗大的毛孔逐渐消失无踪。
下巴和两颊的胡茬生长速度变得迟缓，需要三天才需处理一次。
而头顶的头发，那些原本利落的短发，却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催动下，以惊人的速度变长、卷曲，呈现出与红夫人档案照片里极其相似的波浪长发。
“雌激素替代疗法和基因表达调控的正常结果。”
他身旁，一个冷冰冰的女性声音传来，像在宣读实验记录。
她叫林玥，三十岁左右，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一身简洁的战术训练服包裹着充满爆发力的身体。
资料显示，她是前“利刃”
特种部队的精英，精通格斗、枪械、侦查与反侦查，精通西国语言，同时也……对高级时尚和女性行为学有深入研究。
现在，她是“程红改造计划”
的总教官。
“再过十天，当面部轮廓因脂肪分布变化而进一步柔和后，你将开始系统性学习化妆——从日常裸妆到夜店浓妆，从楚楚可怜的‘伪素颜’到气场全开的‘战袍妆’。”
林玥的目光扫过吴岩那张依然硬朗、与身体极不协调的脸，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吴岩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他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这个在过去三十二年人生中重复了无数次的简单动作，此刻却成了一场小型灾难。
手臂伸出的角度、手指抓握的力度、手腕承重的感觉，全部错位。
他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操控精密机械臂的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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