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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军阀的大太太终于打上门来,生生拆散了这一对野鸳鸯。
也许这第二种猜想是胡同里的老街坊最不愿意接受的,军阀移情别恋,又抛弃了可怜的绿牡丹。
不管哪种结局,绿牡丹都是一个悲剧角色,正像中国女性在历史上扮演的所有角色一样,零落成泥碾作尘,从此不知香冢何处。
不知道从哪一天幵始,这所院子成了一位京剧刀马旦的宅子。
这是位风风火火的女子,一切举止都和绿牡丹相反,尤其是两只丹凤眼英气逼人,总是瞪大着直视对方,流露着天真的无畏和纯洁的高傲。
这位角儿是世家出身,从小练戏一帆风顺,该红的时候就红了,除了压腿吊嗓一点儿苦没吃过。
据说她是个浪**女子,出人她这个院子的男人不计其数;可是又据说她一辈子单身,从未和谁踏上过红地毯。
解放后她是政协委员,是京剧团团长,是文化界乃至政界红人。
要不是“**”
,她的这所宅子也不会成了派出所。
刀马旦今天安静地躺在郊外的墓地里,不会有人来和派出所谈房子的产权问题,派出所可以永远在这里驻扎下去。
只是这所院子的历史仿佛总是如影随形地伴随着派出所,绿牡丹的脂香和刀马旦的歌声似乎永远弥漫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的政委虽然仅仅是警校毕业但对文史知识有一种偏好,喜欢叫上小徐东拉西扯。
他们常常在月光下一个蹲着一个站着,来言去语地谈一些文化与历史的只鳞片爪。
政委经常鼓励小徐把绿牡丹和刀马日。
写成电视剧本,说那一定是个挺感人的故事,小徐心里暗暗觉得政委品位太低,嘴上却委婉地说:“现在写妓女和戏子的剧已经少了。”
政委说你可以写的和别人不一样嘛,我是没时间,我要有时间我早写了。”
小徐趁机拍马屁:“政委这么喜欢文艺,又有才华,不如弃武从文吧。”
政委就站起来活动蹲麻了的腿,笑道瞎扯淡瞎扯淡,我是嘴上谈兵而已,真要动笔,差远了。”
说着,看着月亮的目光就迷离起来:“这辈子武大郎攀杠子,上下够不着。
刀马旦不敢比,连绿牡丹那窑姐儿都比咱轰轰烈烈啊。”
我们的话题好像扯远了。
因为我们要说的是派出所,而不是派出所占用的那所房子。
就像我们说的是乘客,而不是那辆公共汽车;就像我们说的是那台戏剧,而不是那座剧院。
说派出所的故事,主角自然是我们这群民警;而说民警的故事,又必然说到我们的派出所。
派出所和民警,不单单是乘客和公共汽车的关系,而更像是演员与剧院和舞台的关系。
派出所就是民警施展才华的舞台,一个民警的喜怒哀乐,一个民警的奖惩升降,一个民警的前途与命运,都与他所供职的派出所密不可分。
我们前面讲过,我们所是旗帜的时候,我们这里的干部民警一个一个走上了各级领导岗位,而今天,当我们的现任所长和政委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派出所调来我们所时,他们不谋而合地在不同场合说过同一句话:“完喽,这回我算是被打人冷宫了。”
冷宫,这样一个充满幽怨色彩的名称,竟与我们的派出所发生联系,这真是我们所的悲哀。
我们派出所的第一次辉煌是老宛为大家创造的,这故事我们前面已经讲过。
所以至今大家对老宛“远而敬之”
。
这句成语的反用是治安民警小土发明的,中文系毕业的小徐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这么说准确地表达了我们对老宛的感情,比敬而远之亲切多了。”
小王得到了女同胞的表扬,很是得意了几天。
我们派出所的第二次辉煌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因为所里出了位烈士。
其时我们所已经出现了走下坡路的迹象,而烈士的鲜血再一次把我们这面旗帜染得通红,同时掩盖了许多今天看起来是很危险的苗头。
烈士丁其实是个很普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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