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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等熬出病来,寨子里的人都得心疼!”
话音落,不远处又有一扇木门吱呀响了一声,是寨里的老药师,他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小包安神的草药:“司南,把这个煮水喝,能睡个安稳觉。”
油灯的光晕里,沈司南的喉结轻轻动了动,他看向窗外,夜色里,隐约能看见几家吊脚楼的窗户纸都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知道,寨子里的人都没睡沉,都惦记着他。
许祭握着他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揉着他泛白的指节,把温热的甜酒冲蛋推到他面前,低声道:“先喝了,看完这一页就睡,好不好?”
沈司南转头看他,眼底的倦意被温柔的笑意取代,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好。”
窗外的风还在吹,带着苗寨特有的草木香和泥土的湿润气,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了又暗,那些细碎的光影,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夜色漫过苗寨的吊脚楼时,沈司南终于合上书页,指尖划过封面烫金的老苗文,那三个字被岁月磨得温润,是《娶雨祭典考》。
油灯的光昏黄如豆,在他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许祭把凉透的米茶端去灶房,回来时手里攥着块温热的帕子,踮脚替他擦了擦眉心的倦意。
“看完了?”
许祭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碎了这深夜的静。
沈司南抬眼,眸子里盛着灯影,像揉碎了的星子,他嗯了一声,伸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许祭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是白日里两人去后山采艾草沾染上的。
“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沈司南的声音低哑,带着熬夜后的微涩,“第一次跟着阿爹主持娶雨大典,我才八岁。”
许祭蜷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摆,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的天比现在更蓝,寨子里的老槐树也比现在粗,阿爹还在,是苗寨最威严也最温柔的祭祀,阿妈兰榙总守在守灵屋的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红糖姜茶,等他和阿爹练完祝词出来。
娶雨大典的前三天,阿爹就带着他住进了祭坛旁的守灵屋,那里没有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满墙的祭祀图谱上。
阿爹教他认祭品,教他念祝词,教他跳迎神舞,那些老苗文拗口得很,他背错一个字,阿爹的戒尺就会落在手心上,不痛,却烫得慌。
每次他红着眼眶抿着嘴不肯哭的时候,守在门口的阿妈就会悄悄递进来一颗糖,用帕子包着,是他最爱吃的桂花糖。
大典前一夜,天旱得厉害,寨子里的水塘都见了底,禾苗卷着叶子,像奄奄一息的孩子。
阿爹坐在门槛上抽烟,烟杆明灭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阿妈兰榙坐在他身边,手里纳着鞋底,针线穿梭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司南,”
阿爹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山涧的石头,“祭祀不是享福的命,是扛事的。
天不下雨,百姓就没饭吃,我们守着祭坛,就是守着苗寨的活路。”
阿妈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裹着桂花糖的甜香,暖得他鼻尖发酸。
那时候的沈司南似懂非懂,只是攥着阿妈的衣角,点头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凌晨,鸡还没叫,阿妈就把他叫起来,替他换上厚重的祭祀袍。
袍子是用苗寨最老的织锦做的,上面绣着行云流水的纹,缀着青铜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阿妈替他系好腰带,又弯腰替他理了理衣角,眼眶红红的:“崽崽,别怕,阿妈和阿爹都在。”
他仰头看着阿妈,用力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跟着阿爹走到祭坛上,寨子里的人都来了,黑压压的一片,跪在青石板上,眼神里满是期盼。
阿妈站在祭坛的最边缘,手里端着一碗清水,目光紧紧地落在他身上,像一道温暖的光。
阿爹站在祭坛中央,手里握着青铜剑,高声念着祝词。
那声音穿过晨雾,飘向远山,沈司南站在他身后,跟着念,声音稚嫩,却字字清晰。
阳光一点点爬上山头,把阿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见阿爹的额头渗着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的织锦;也看见阿妈抬手擦了擦眼角,嘴角却弯着笑。
仪式进行到一半,忽然刮起了风,吹得祭祀袍猎猎作响。
阿爹举起剑,指向天空,高声喊:“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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