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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秋日的清冽气息裹着微凉的风钻进窗缝。
许静远订了上午的机票，早早便醒了过来，却在房间踟躇许久，没敢去敲许一的房门，轻手轻脚溜进厨房，想悄悄给女儿做一顿丰盛的早餐，当作离别前的最后一份心意。
可米还没来得及下锅，身后就传来一声清浅的唤声。
“爸爸？”
许静远像做贼心虚般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许一立在厨房门口，额角与发梢都沁着薄汗，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绯红，像刚洗过热水澡一般。
她向来作息规律，前一日忙着报到没能练功，只觉得浑身筋骨发紧，今早便按惯例起身练了几套太极。
怕惊扰许静远休息，她没开配乐，全程轻缓发力，凭着习武之人敏锐的听力，隐约听见厨房动静，便收了势寻了过来。
“你又没做亏心事，慌什么？”
许一走上前，扫了眼空着的灶台，语气平淡却藏着关切，“你要做早餐？时间来得及吗？”
“没事，爸爸给你做，做完就走，我不吃。”
许静远强装云淡风轻，手指却不自觉地攥了攥搭在一旁的围裙，眼底藏着几分不舍。
“别做了，怪麻烦的。”
许一摇摇头，伸手轻轻按住他要去拿米的手，“楼下就有家早餐店，看着挺干净，我们去那里吃吧。”
“不行。”
许静远想也没想便拒绝，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没吃过的店我不放心，你今天第一天开班会，万一吃坏肚子可怎么好？”
“既然要在这里生活，总不能一直避开陌生的地方，慢慢熟悉就好了。”
许一不紧不慢地引导着，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又添了把劲，“再说，你总念叨北方的包子和南方不一样，我还从没见过、尝过呢。”
许静远眼珠转了转，神色渐渐松动——他确实总跟女儿说起南北饮食的差异，也一直想让她尝尝自己记忆里北方包子的味道。
许一见状，又补了句妥帖的话：“要是你觉得食材不放心，我就不吃，你吃就好，我回家自己做，时间还充裕。”
她向来这般，总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身后随手给你一个备选方案。
“嗯……那好吧。”
许静远终究松了口，拿起行李箱，跟着许一一同下楼。
楼下的早餐店就开在小区门口，兼顾堂食与外带，正门旁的外带窗口前已排起了不短的队伍，大多是赶早班的上班族。
父女俩走进店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许静远第一时间便环顾四周——店面收拾得一尘不染，桌面亮得能映出人影，后厨操作间隔着一面透明玻璃，师傅们的制作过程清晰可见。
他还是不放心，索性起身走过去，凑在玻璃前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
厨师们穿着干净的工作服，厨师帽戴得一丝不苟，没有半根头发外露，口罩与手套也佩戴齐全；青菜洗得翠绿鲜亮，沥干了水分堆在一旁，肉类新鲜无异味，不锈钢操作台擦得锃光瓦亮，连角落都没有半点污渍。
确认食材与环境都稳妥后，许静远才回到座位，朝着许一点点头示意：“还可以，挺干净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许一看许静远没有异议，便开口道：“我们先来一笼吧！”
“噗……”
服务员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连忙憋住，脸颊泛红，神色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许静远也瞪圆了眼睛看着女儿，随即失笑，冲她无奈地摆了摆手，转头对服务员温和道：“您好，麻烦来四个鲜肉包，两份小米粥，一份凉拌小菜。”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撕下一张订单小票递过来，“一会儿您到餐口取餐就行。”
说完便快步走向下一桌。
“爸爸，我平时一笼刚好够吃，你说北方包子大，我想着我们俩吃一笼都未必够，你才点四个，真的够吗？”
许一满脸疑惑，漆黑的瞳仁亮晶晶的，扑闪着看向许静远，像只懵懂的小猫，全然不懂自己闹了笑话。
许静远望着女儿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软——那眼神、那神态，像极了的文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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