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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看到了。
温柔，沉静，不卑不亢，像一株从江南移栽过来的翠竹，在这满目繁华的京城里，反倒显得格外清隽。
可那又怎样？
时竟不会回来。
她也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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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芸从茶楼的窗户里看见柳知意的马车驶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在里头坐了大半个时辰，本是想等薛琳琅从同仁堂出来，没想到柳知意先来了。
父亲昨日从太傅府回来，面色铁青，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她端了参汤进去，父亲只说了两句话：“柳太傅让你多与薛家女走动。
她的事，事无巨细，都要报上来。”
她问：“让我去做他的眼线？”
父亲看着她，目光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疲惫：“芸儿，你以为咱们还有得选吗？”
她没有再问。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沈彦之的女儿，而是柳渊安在薛琳琅身边的一枚棋子。
棋子。
她想起柳知意看她时的眼神，冷淡、轻蔑，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可她沈芸，从来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在柳渊眼里，在父亲眼里，在所有人眼里，她都好像是一个物件。
只有薛琳琅，把她当成一个人。
在沧州初见时，她装作偶遇，薛琳琅没有怀疑，笑着与她同行，聊药材、聊风物。
她问东问西，薛琳琅一一作答，耐心得像在教一个刚入门的学生。
她知道薛琳琅不是没有防备，只是在那防备之下，是与生俱来的善意。
那种善意，是江南的烟雨养出来的，是一个被爱包裹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
她没有那种东西。
沈芸站起身，将茶钱放在桌上，走出茶楼。
她站在街边，望着同仁堂的招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今日，她不想去见薛琳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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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琳琅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封从江南带来的信笺，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字迹。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她提起笔，在下方写下一行字：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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