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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口谷地里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
鞑靼人的两千前锋，死了一千二百余，剩下的八百人跪在血泊中，举着双手，瑟瑟发抖。
时竟站在谷地中央，浑身是血。
他手中的剑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泥土里，溅起细小的尘烟。
裴珩走过来，面色苍白，左臂上多了一道新的刀伤，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少主，鞑靼人的主力往这边来了，约莫一万骑，半个时辰就到。”
时竟点了点头，将刀插回鞘中。
“撤。
李飞扬垫后，把谷口炸了，别让鞑靼人追上来。”
“是。”
时竟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谷地。
夕阳的余晖从山壁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满地的尸骸上，将整片谷地染成了暗红色。
他想起父亲信里写的那句话——“胜不妄喜，败不惶馁。”
他做到了。
这一仗，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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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城下，周牧的两千守军趁鞑靼主力东调救援之机，从南门杀出，直扑鞑靼人的营地。
鞑靼人留守营地的兵力不足五千，且多是后勤辎重部队，战斗力远不如野战骑兵。
周牧的两千精锐如虎入羊群，烧粮草、毁辎重、杀守军，在鞑靼人营地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等阿木尔带着主力赶回营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粮草被烧了大半，辎重损失惨重，留守的五千人伤亡过半。
他骑在马上，望着满目疮痍的营地，面色铁青。
“时竟。”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个名字。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话——“时凛不死，鞑靼永不南下。”
时凛死了。
可时凛的儿子，比时凛更可怕。
阿木尔抬起头，望向南方。
宣府城头，明黄的旗帜在暮色中飘扬，旗角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忽然觉得，那座他攻了半个月都没攻下来的城池，离他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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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时竟带着残部从东门入城。
周牧的副将孙诚在城门口等着，见他们来了，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城西的一片营地。
“总兵说了，你们住那边。
伤药、粮草会送过去。
没有总兵的许可，不得随意走动。”
说完，孙诚转身便走，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裴珩皱了皱眉，“这周牧，架子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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