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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华毫无保留地洒落，为并肩而立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在这纯净的光线下，她们裸露在外的肌肤显得愈发白皙通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投下清晰的侧影，一个轮廓精致如工笔画，一个线条利落如刀削斧凿，竟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在月光下奇异地和谐的美。
萧曦宁微微仰着头，任由夜风拂面，带来远处隐约的马蹄声和草木的沙响。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透过宫轿的纱帘，不是站在有限的宫苑里，而是真真切切地、以近乎自由的身份，置身于如此广阔的天空之下。
以往即便随行秋狝，她也多半是因着“体弱”
的由头，被安置在重重守卫、温暖舒适的营帐里，听着外面的号角与喧嚣，想象着林间的驰骋与角逐。
那些热闹与激烈，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而这一次，她亲自挽弓（虽未真正射杀大型猎物），亲自策马深入林间，感受到了风掠过耳畔的呼啸，闻到了泥土与树叶的气息，甚至……经历了生死一线的危机。
她看着远处月光下朦胧起伏的山峦轮廓，像沉睡的巨兽，广袤而神秘。
这天地，原来如此之大。
“以前……”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飘散在夜风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总觉得皇宫就是全部了。
亭台楼阁，朱墙金瓦，便是目之所及的一切。”
郑元卿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也从月亮移到了她的侧脸。
“这次出来，才知道外面的天地是这样的。”
萧曦宁继续说着，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这个唯一可能理解几分的人倾诉，“有这般开阔的草场，有望不到头的山林，有……不必时时刻刻端着仪态，可以纵情奔跑、大声呼喊的地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羡慕，以及一种深宫里豢养出的金丝雀，初次窥见苍穹时的茫然与向往。
这感慨是真实的，是她褪去所有伪装后，一丝难得的真心流露。
郑元卿看着她眼中那抹复杂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被无数光环与枷锁束缚的公主，内心或许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安于囚笼。
“天地确实很大。”
郑元卿接口道，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沉稳，“塞外的风沙，草原的落日，大漠的孤烟……比这围场，还要壮阔千百倍。”
她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曦宁，那眼神仿佛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殿下若喜欢，以后……或许有机会亲眼去看看。”
这话语像一颗种子，轻轻落在了萧曦宁的心田。
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这对她而言，曾经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无垠的夜空和远山。
月光映照下，她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对外界的向往，更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坚定。
或许，她想要的，不仅仅是看看而已。
这第一次彻底参与的狩猎，让她隐约触摸到了一种名为“可能”
的东西。
而身边这个屡次打破常规的将军之女，似乎正是将这“可能”
展现在她面前的人。
夜色更深，月光更明。
两个少女的身影立在草坡上，一个心中种下了对广阔天地的向往与野心，另一个，则悄然成为了这野心的见证者，与……或许，也是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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