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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二更时,礼部尚书府内的书房,萧老坐于桌案前,盯着手里的月牌思忖着,或于片刻便俯身于桌案上写画着什么,或复又思忖片刻,又复下笔,断断续续,断断续续,边写边画地填满了整张纸。
只见所画之处皆是六部体系,各家脉络,却停滞下来,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养生丸?
药方?
夫人入宫?
武后感念……
这片刻间,萧老的眉眼清明开来,眼下一片了然,便将笔放好,盖上了磨盘,收好了桌面,将方才的纸张折起放进袖拢,确认书房无误后,便出了书房,上好锁,便往内苑走去。
回得屋处,便先锁上了内栓,拿出袖拢中的月牌与纸张,递与夫人,缓缓交谈起来。
“夫人,此月牌是今日阿锦于大慈恩寺所得。
阿锦言说今日之事,两件要事。
一是此月牌并一句话,言说你于武后怀孕时所帮才有公主的平顺甚是感念。
二是阿锦今日见二女眷于间道密谈听得[养生丸……]与[药方……]二句。”
“阿锦向来主意便正,总能留意一些细处,拣择得出要害来。
可在大慈恩寺众多的眼睛下,纵使是密谈,那也有些……不是地方。
我见大慈恩寺周边巷道均有魁梧之人四处巡视,那身形看着就是练家子,大慈恩寺内又有众多宫人,我老朽都看得出的,她们岂会看不出。
更何况以此来做饵,倒是有些奇怪,这向着谁去的?至于月牌一事,又合着一句话,即是要让我入宫去,还要带上医士?”
“正是!
这阿锦啊甚是像她祖母,不愧是夫人。”
“快别吹得你那迩襟风了,这般好听话听了快一辈子了。”
萧夫人笑着看了萧老一眼,这俏皮话倒是瞬间缓和了紧张的气氛,萧夫人调整了坐姿,复又开口道:
“故所以入宫是陛下的事?还是太医署?”
“尚不知,只是这养生丸,我记得苏扬本家那里有萧家特制养生丸,不管是什么总归有备无患的好。
你明日尽快让老二回本家瞧瞧,去本家找上两个医术极佳的医士,并将养生丸及所用药材,还有制药师也一同调一些到京都来。”
“即是如此,那我明日便写封信与阿兄,让阿兄尽快调一个药房到京都来,防人之心不可无。”
“正是如此。”
那边礼部尚书府内皆已安寝,这边宫院内,武后才从皇帝寝殿内出来,便架御撵匆匆回了前殿。
容尹女官已经侯在殿内,见武后进来匆匆起身作揖,武后遣诸宫人于门外守着,容尹将殿门关闭,才向武后回禀。
“圣后,羽林卫已汇总出各府位置的地址图册,今日的二女眷,其中一位是魏国公府女眷,另一位是齐国公府女眷,亦是查问了随行宫人,她二人曾于间道密谈,这是地址图册。”
容尹上呈了图册。
又继续回禀道:
“间道密谈?依吾看这是饵。”
武后眉眼凌厉起来,放下手中的图册。
反问起了容尹女官:
“国公府均是虚封,容尹,你若是国公府女眷,这般做是为何?”
“臣未知,只知左右都有损。”
“确实无有益,所以,或是被人捏住把柄,或是这当中本就有算计。”
“臣还查到中间退席出去的还有两位女眷。”
“何人?”
“是赵国公夫人,与……与荣国公夫人。”
武后听得还有荣国公的事,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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