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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是青黑色的阴影，像被殴打过。
但她的眼神是软的，软到像那碗阳春面里的面条，被汤泡软了，入口即化。
“你会后悔的。”
她说。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试过了。”
苏见微说，“三个月了，我没有后悔。
一天都没有。”
沈令仪没有回答。
但她没有抽回手。
她们站在阳台上，手牵着手，看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天空。
风很大，很冷，但苏见微觉得自己的手心是热的——沈令仪的手在她的手心里，一点一点地变暖，像冰在阳光下缓慢融化。
那天晚上，沈令仪第一次在苏见微面前睡着了。
不是回卧室睡的，是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靠着苏见微的肩膀，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但很平稳，像一条终于找到河道的溪流。
苏见微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让沈令仪靠着，看着天空从黑色变成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鱼肚白。
她的肩膀酸了，腿麻了，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沈令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着过了。
她在速写本上画下了这一刻——沈令仪靠在她肩膀上的样子，天空的颜色，风的形状。
画完之后，她在画的背面写：“第一次陪你等天亮。
以后每一次，我都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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