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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奶奶走后第三天，刘雪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天下午，王淑芬让王妈把刘雪的东西从二楼的小房间搬到了后院的下人房。
那是一间挨着厨房的小屋子，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破旧的柜子，窗户上糊的报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刘家不养闲人。”
王淑芬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方手帕，轻轻掩着鼻子，像是这屋子里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从今天起，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别指望有人伺候你。”
刘雪抱着布包站在屋子中间，没有说话。
王妈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帮她铺好了床。
那天晚上，刘雪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把奶奶的纸条攥在手心里。
她想起老太太说过的话——“不管他们怎么对你，你要活着。”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奶奶，我记住了。
冬天来得特别快。
刘婷婷和刘浩的房间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刘雪的房间连个炉子都没有。
她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在身上，还是冻得牙齿打颤。
王妈偷偷塞给她一个热水袋，嘱咐她别让人看见。
“王妈，”
刘雪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我妈妈……我亲妈妈，真的疯了吗？”
王妈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别问了，好好睡觉。”
“我想知道。”
王妈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压低声音说：“你亲妈妈叫李秀英，是……是你爸以前认识的。
后来你奶奶做主，你爸娶了现在的太太，你亲妈妈就被送到乡下去了。
这么多年了，听说脑子不太好了。
你也别惦记了，好好过你的日子。”
刘雪没有再问。
她抱着热水袋，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忽然想起刘婷婷说的那句话——“你妈被关在乡下，疯疯癫癫的。”
原来是真的。
原来她的亲生母亲，真的被关在乡下，真的疯了。
而她，连见一面都不被允许。
五
那年冬天特别冷，刘雪的手上长满了冻疮，裂开的口子露出红红的肉，洗碗的时候疼得钻心。
但她从来不哭，也不跟任何人诉苦。
她学会了很多事情：自己生炉子、自己洗衣服、自己缝补破了的衣服。
她还学会了看人脸色——王淑芬心情不好的时候要躲远一点，刘婷婷来找茬的时候要装作不在，刘浩捣蛋的时候要赶紧离开现场。
她像一只缩在角落里的小动物，努力让自己不被注意到。
但她没有被彻底遗忘。
刘建国勉强同意让她去上学，理由是不想让外人说刘家亏待孩子。
刘雪珍惜这个机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走四十分钟的路去学校。
她的成绩永远是班里最好的，老师经常夸她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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