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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梁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份外卖。
保温箱的拉链没拉好，箱口敞着，里面还有两份没送完的餐。
一份是黄焖鸡米饭加一份米饭，另一份是酸菜鱼，订单小票被雨水打湿了，字迹模糊，只能勉强看出送餐地址：某某花园12栋304，某某路78号402。
他的电瓶车倒在旁边，车灯还亮着，黄色的灯光在雨地里一明一暗，像一个在喘气的人。
他的身体半靠着花坛的边缘，头歪向一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车把的姿势，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老茧，是长年累月拧油门磨出来的。
路人发现的。
晚上九点多，雨下得正大，有人路过时看到一辆倒地的电瓶车和一个人，以为是车祸，打了120。
急救车到了才发现，没有外伤，没有血迹，没有撞击痕迹。
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急救人员在现场做了心肺复苏，按了二十多分钟，心电监护上那条线一直没跳起来。
最后他们停了手，盖上白布，通知了警方。
林清到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但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警戒线上，打在围观人群的伞面上，打在陈国梁那张青灰色的脸上。
他蹲下来，掀开白布的一角，看到了那张脸。
陈国梁，三十二岁，某平台外卖骑手。
他的脸很年轻，但眼角的皱纹很深，颧骨下面的皮肤凹陷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干了。
嘴唇发紫，指甲发青，这是缺氧的典型表现。
他的衣服湿透了，外卖工装上的反光条在路灯下还闪着微弱的银光，胸口印着平台的标志——一只微笑的袋鼠。
苏棠在旁边撑着一把黑伞，伞面被风吹得翻了过去，她又翻回来，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滴在她的肩膀上，她没在意。
“林医生，他这是……”
“送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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