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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骁!”
的怒气窜成盈天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呵斥道,“他是你亲弟弟!”
“那又如何?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兄弟情深。”
谢淮骁笑出几滴眼泪,他很快抬袖拭去了,声音由喃喃转为高亢,“嗔痴贪念,说到底不过各取所需!”
“要是真兄友弟恭,怎的不让让我?我倒也想当一当抚南侯——万人敬仰,好不快活!
远胜今日败犬一般,不得不同你一起栓在这煊都!”
一把松开他,谢淮骁便跌回到软座上,没骨头似的顺势靠着车壁。
他还在笑。
可这笑愈发难以用言语描述,好似下一刻就会在这脏污长夜里戛然而止,却又好似永不会停歇。
冷眼看着他,拳头攥得太紧,几乎细细发起抖来,想不通这人为什么永远都这样讨厌,稍想对他好些,他便用刺扎得自己满身是血。
实在可恶至极。
那夜的一丁点不舍和心软已弥散得一干二净,一字一句道:“你就算是抚南侯,也不会受万人敬仰。”
“你永远也成不了他。”
谢淮骁不笑了。
谢淮骁起身端坐,狐魅一般自得含情的神色又浮现在他面上,他的眸子睨向,问:“我为何要成为他?”
“他这么个病秧子,什么也做不成,分明远不及我。”
谢淮骁的领口在方才的纠缠中散开一点,修长脖颈仿佛吸饱了月光,同他眼尾沁出的绯色一起欲盖弥彰地给人瞧见。
他的声音也像笼罩着夜雾,雾里看花,难辨真假。
“云野,我只愿做我自己。”
他想开口说并非如此,可他的确因着对方拿郁涟性命作赌烧了两三天的邪火;他想反问不该如此么,喉头却因青州城内万千家淮骁常灯火而难吐一字。
他的满腔私欲追逐着在意之人的生死安危,他所耳濡目染的忠骨脊梁,却又让他不得不背负北境三州的海晏河清。
——“云野,你要的太多了。”
他越来越看不清谢淮骁,这人的柔情蜜意和咄咄相逼都来得太轻易,这两种情绪困住了北境的小狼,像是煊都铁笼外缠绕的、生着倒刺的藤蔓一般,分明被扎伤流血的是他,对方却总是适时地缩回尖刺,露出点脆弱柔软的新枝来。
这人委实太会让自己难堪。
譬如现在,他最后那点端方凛然的皮囊好像也被这猝不及防的相遇撕开了,瓦舍勾栏里,君子秉性破破烂烂地飘落到戏台上,同那些飞撒漫天的金红喜纸无异。
谢淮骁噙着点笑看他,他又忽的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来。
实在很不舒坦。
这人怎么总是如此惯于流转风月场?
胸口堵得慌,再待不下去,转身就要走,却听对面遥遥传来熟悉清越的声音。
“云野!”
卧月坊内烛影轻晃,屋内缭绕着暧昧涎香,门甫一阖上,在场的酒囊饭袋便都原形毕露。
谢淮骁进来时狐裘上沾了不少雪,此刻已经尽数融作水珠,透出冰冷的潮意。
他立身颔首,温声道:“诸位久等。”
“哪儿能呢?”
席上一人抢先搭话道,“世子可是今日贵客,我们大家早盼着见上一见。”
另一人翘着二郎腿,将怀中舞姬往大腿上一揽,朗声道:“是了,世子同宋将军大婚当日,听闻侯府门前便亲自掀了盖头,在场的皆是大饱眼福。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谢淮骁皮笑肉不笑,随意挑着个空位坐下,将氅衣递给堂倌,吊儿郎当地说:“各位身侧皆环着软香玉,还惦记我这人做什么。”
“这些不过是庸脂俗粉,难登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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