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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带着一群大臣赶到时，眼前景象堪称惨烈，御膳房的屋瓦塌了半边，到处是白花花的泡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醋味和……碱味？
几个御厨蹲在角落里，一边咳嗽一边抹眼泪。
满地狼藉中，宫女太监们慌作一团，有的拎着水桶，有的举着扫帚。
五岁的周承煜蹲在门口，浑身上下沾满了白色泡沫，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只剩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
他怀里抱着一个已经炸裂的米缸碎片，正歪着脑袋研究。
“殿下！
殿下您没事吧！”
承煜的贴身太监小顺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都吓得变了调，“您怎么又——您不是说只是做个小实验吗？这就是您说的是‘小’啊！”
承煜认真地拍了拍小顺子的手，安慰道：“是小实验呀，桶桶老师说了，这个东西可厉害了，能灭火呢。”
小顺子看着还在冒泡泡的御膳房，欲哭无泪：“殿下，火是灭了，但是宫里中午大家要闹饥荒了啊！”
周昭站在废墟边缘，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喊道：“周——承——煜——”
周承煜听到父皇叫自己大名，就知道情况不妙，他立刻扔掉手里的米缸碎片，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扑通一下抱住周昭的大腿，仰起脸，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父皇！
你来看呀！
煜儿刚才做了一个超级厉害的东西！”
他完全无视了周昭铁青的脸色，自顾自地兴奋起来，“老师说了，米缸里放醋和石碱，能灭火！
煜儿试了一下，哇，它冒了好多泡泡！
泡泡飞得好高好高，比房顶还高！”
“所以你就炸了米缸？”
“煜儿没有炸！
是醋和石碱在打架！
老师说了，它们碰到一起就会生气，生出好多好多气，然后……然后米缸就生气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米缸太小了，装不下它们的气。”
周昭反复深呼吸，心中默念：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嫡子，才将火气稍稍平复。
他想起今早起床时，皇后对他说的话：“陛下今日可要找人看着点承煜，他昨晚又嘀嘀咕咕地说什么‘明天要做个实验’，臣妾心里不踏实。”
他当时还说：“小十一能整出多大动静，随他去吧。”
随他去吧，他现在真想回去扇自己一巴掌。
周昭厉声问：“李福安，御膳房修缮要多少银子？”
李福安心里飞快地算了算，苦着脸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三……”
李福安咽了口唾沫，“三千两，陛下，御膳房都是官窑瓷器，再加上这个月刚采办的米面粮油，和一部分贡品，所以……”
周昭觉得自己的血压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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