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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如潮水，漫过星河，浸透虚空，将那曾不可一世的法则之手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第九星门的残骸并未坠落，而是缓缓升腾，化作无数细碎光点，如同萤火般四散而去，落入宇宙最深的角落。
每一粒光尘落地，便有一处死寂之地萌发绿芽；每一道余晖穿行，便有一名凡人眼中闪过清明??仿佛沉睡百万年的意识，在这一刻集体苏醒。
李源倒下了。
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七心之力在最后一击中尽数燃尽，骨骼寸裂，经脉枯竭，连始源血统也无法再修复这具被命运反复碾压的躯壳。
他躺在荒原之上，身下是故乡龟裂的土地，头顶是逐渐泛白的天幕。
血从唇角缓缓溢出，滴入泥土，竟生出一朵赤色小花，花瓣微颤，如心跳般轻轻摇曳。
凌渊走上前，单膝跪地，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极轻，却未断。
“你还活着。”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真的……活下来了。”
李源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他们……都走了吗？”
“走了。”
凌渊望着天际消散的光痕，“但不是消失。
他们是解脱了。
莫言终于能安眠，萧烬的火燃尽了枷锁，韩无赦不再守夜，灵照……她最后笑了。”
顿了顿，他又道：“北归说得对，有时候，仁慈不是守护真相，而是放手让未来自行生长。”
李源轻轻点头，气息微弱：“那……世界呢？”
“变了。”
凌渊抬头，望向星空，“命运之主的规则崩解了。
没有了‘至尊之劫’的轮回，没有了强制性的命格压制，高武纪元的天地法则正在自我重组。
强者依旧存在，但再无人会被‘注定’束缚。
每个人的命运，真正交还到了自己手中。”
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最后一片枯叶飘落，恰好盖在李源的手背上。
他动了动手指，将叶子轻轻握住。
“值得。”
他说，声音几不可闻。
凌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可曾后悔？若早知结局是这般破碎与重生，你还会踏上这条路吗？”
李源闭着眼，许久才回答：“若我不走，谁来告诉那个在雷劫废墟中哭泣的孩子??他不必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若我不扛，谁来证明，忠诚、信念、爱与牺牲，不是命运用来收割能量的工具？若我不破……谁来点燃那一丝‘可能’？”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不是为了成神而战。
我是为了让人，真正成为人。”
凌渊怔住，随即低笑出声：“你说得对。
你从来不是什么‘样本’。
你是……第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就在此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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