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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热。
她没来得及说谢谢，老汤姆已经把铁锹从她手里接过去，往地里一插。
“沟要再深一锹，往那边拐，沿着田埂走，水才能流出去。”
他示范了几下，土块飞起来，落在水里，溅起泥浆。
凯瑟琳看明白了，接过铁锹继续挖。
玛丽带着几个女人，把干草捆铺在菜地靠溪的一侧，压上石头，挡住还在往里渗的水。
托马斯和几个孩子拎着木桶，一桶一桶地把积水往外舀。
梅格在旁边指挥，嗓门大得整条山谷都能听见。
凯瑟琳没说话，铁锹一下一下地挖，泥浆溅了一身。
梅格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地淹了还能再种。
人没事就行。”
凯瑟琳没抬头，但手里的铁锹慢了一拍。
她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继续挖。
天黑之前，水终于被引开了。
最后一道沟挖通的时候，浑浊的水顺着新开的渠往低处流去，原本泡在水里的玉米根慢慢露出来，湿漉漉的，裹着一层泥，但总算不再泡着了。
老汤姆用铁锹在田埂上拍了几下，把松动的土拍实，又蹲下来看了看水流的方向，点了点头。
“行了，水不会再倒回来了。”
玛丽带着几个女人把干草捆重新垒了一遍，压上更大的石头。
浸透水的草捆沉甸甸的，她们抬得吃力，但没有一个人松手。
托马斯和几个孩子还在舀水，桶里的水从浑浊慢慢变清，最后一桶提上来的时候，托马斯停下来，看了凯瑟琳一眼。
“凯茜姐姐，水退了。”
凯瑟琳站起来，看着那些满身泥浆的人，“谢谢。”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一个人根本来不及。”
老汤姆扛起麻绳，回头看了她一眼。
“谢什么，你请孩子们吃了那么好的饭，这点忙算什么。”
玛丽走过来，把围裙上沾的面粉拍掉，但面粉已经和泥混在一起，拍不掉了。
“累坏了吧，要不要去我那吃点面包。”
她笑了一下，“你可别嫌我手艺差。”
凯瑟琳摇了摇头，想笑，没笑出来，眼眶红了。
人们陆续走了，梅格最后一个走，“别站着了，回去换身干衣服。”
她顿了顿，“明天太阳会升起来，等地干了，我们再种，说不定下一茬长得更好呢。”
凯瑟琳点了点头，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劫后余生的菜地。
玉米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虽然蔫了，但没倒。
小麦倒了一片，但还有一半站着。
土豆被冲出来几颗，但地里的还在。
那些刚种下去的番茄苗、草莓、蓝莓、向日葵，几乎没受什么影响。
水退了，根还在，土还在，它们还活着，这片土地比她还能扛。
她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慢慢散开了，还能种，还能长，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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