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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进了夏,天就一天天热得扎实了。
日头像个大火球,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从早到晚,烤得地皮发烫,树叶都打了卷儿。
可林家小院里,那“嗒嗒嗒、嗒嗒嗒”
的缝纫机声,却比夏天还热火,从早响到晚,几乎没个停的时候,成了林家新的、最有活力的背景音乐。
这声音,来自堂屋窗下那台黑头锃亮的“飞人牌”
缝纫机,也来自它现在的主人——大嫂赵红梅灵巧的双手。
自从开春后,赵红梅在家带孩子、操持家务之余,用那台陪嫁来的缝纫机接点零活、补贴家用的“小事业”
,就悄悄地、稳稳地开展起来了,而且眼看着是越来越红火。
一开始,只是给左邻右舍补个破洞、换个拉链、改个裤脚,收个毛儿八分的辛苦钱,或者换几个鸡蛋、一把青菜。
后来,名声渐渐传开了,说她手艺好,针脚细密匀实,裁剪也合身,关键是待人实在,不糊弄,要价也公道。
找她做衣服、改衣服的人就慢慢多了起来。
起初多是些简单的活计,给孩子做件小褂子,给老人缝条宽松的裤子,把旧衣服改个样子。
赵红梅从不挑活,大活小活都接,认真对待。
她有一本用过的旧作业本,专门用来记尺寸、画简单的样子。
晚晚常看见大嫂拿着软尺,在来量尺寸的大婶、姐姐们身上比划,嘴里念叨着“肩宽一尺一,胸围二尺八,衣长……”
,然后用铅笔在本子上认真记下,有时还会画个简单的草图。
那份专注和细致,让晚晚觉得,做衣服是件很了不起、很有学问的事。
做活的布料,大多是人家自己扯好了拿来的。
那时候布料金贵,颜色花样也少,多是蓝、灰、黑、军绿,或者带小碎花的“的确良”
。
每当有人送来新布料,晚晚总喜欢凑过去摸摸。
那些滑溜溜、凉丝丝的“的确良”
,那些厚实挺括的“的卡”
,那些柔软吸汗的棉布,在她的小手里有着不同的触感,散发着新布特有的、好闻的气息。
赵红梅会先把布料在案板上铺开,用那种扁扁的、画上去能拍掉的划粉,按照量好的尺寸,在布上画出裁剪的线条。
她下剪子很果断,“咔嚓咔嚓”
,布料就顺着粉线分开了,变成一片片有棱有角的衣片。
晚晚就在旁边看着,觉得那一剪子下去,特别有气势,好像赋予了那些呆板的布料新的生命。
然后就是上缝纫机了。
这是晚晚觉得最神奇、也最爱看的步骤。
赵红梅把两块裁好的衣片边缘对齐,放在缝纫机压脚下,脚下一踩踏板,手扶着布料,机针就“嗒嗒嗒”
地快速上下起落,拖着线,把两片布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
那声音清脆、连贯,像急雨敲打着瓦片,又像骏马在草原上奔跑。
赵红梅的眼神紧盯着针脚,手指灵活地引导着布料前进、转弯,遇到弧线或者需要特殊处理的地方,她会放慢速度,格外小心。
缝纫机头上的线轴飞快地旋转,梭心里的小线轴也跟着转,上下两根线交织在一起,在布料背面形成整齐的锁链线迹。
晚晚常常搬个小板凳,坐在缝纫机旁边,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
看机针如何精准地穿透一层层布料,看线迹如何一点点延伸,看那些原本零散的衣片,在大嫂的手和机器的配合下,渐渐有了衣服的雏形——有了圆圆的领窝,有了装袖子的窿,有了可以伸进去的袖筒。
她觉得这比变魔术还厉害。
有时候,赵红梅需要换线,或者线打结了,晚晚就会赶紧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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