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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像雪片一样绒绒地落在她脸上，之前脸上那些细小的血痕已经结痂。
半秒后，他不着痕迹地挪开了眼神。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熏肉，您尝尝。”
他在门框边站定，没有立刻伸手接，而是垂眸扫了一眼托盘。
除了那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汤，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熏肉，瘦肉深红，肥肉呈半透明的琥珀色，散发着草木灰和时间发酵后的独特咸香。
这种极具生活烟火气的食物，姜柚见想象不出来他吃这些食物的样子。
“外婆说，这是今年刚出坛的，镇上最好的手艺。”
姜柚见尽心地解释，有些庆幸两人的身高差，这样她就可以自然而然地不看他的眼睛了。
她能感觉到奚临的视线。
不同于许永安那种让人如芒在背的黏腻，他的目光很干净，却让人感受到无形的紧张感，她那晚说出的重话反复让被她回想。
对一个陌生人这么说是不应该的，但是她不希望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连。
“谢谢。”
他开口，嗓音温磁，伸出左手接过托盘，右臂虽然还缠着绷带，但动作似乎不受影响。
她被愧疚感憋得难受，犹豫了很久才说：“我那天的话，有些不礼貌，对不起。
你付了钱，住在这里是应该的。”
她想到了外婆在厨房无意间说过：
——“要不是这个小伙子来住宿，预付了这么多钱，我们今年连取暖费都可能拿不出来。”
姜柚见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想，才能足够懂事。
许永安、家庭和谐、房客安危，很多事情在脑海里交织，她无法去权衡好任何一件事。
奚临拿着托盘，并没有急着关门，“他还会再找你麻烦吗？”
姜柚见愣了一下，下意识抚向眉骨，那里还有点结痂的紧绷感，一时间没有说话。
“你……需要帮助吗？”
他平淡地续上那个疑问，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的确是不懂骊镇的运行规则，但也许，可以帮你解决一些麻烦。”
姜柚见想解释许永安的事，想告诉他那个人有多危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个人带来无休止的灾难，起因在于……
“没关系，我应该可以自己解决的。”
石兆回来了，有叶若的关系，她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反而是眼前这个人，谁来保护他啊……
她略微抬眼，看着他房间里透出的微光。
明天就是除夕了，全镇的人都在为了那一顿年夜饭忙碌，连空气里都是油炸丸子和骨头汤的味道。
可他的房间里，除了那台亮着的电脑和一些稿纸就没了，格外冷清。
“明天过年，你……不用回家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按照传统，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要关起门来守岁。
虽然他在惜春馆住了下来，但舅舅大姨那两家人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如果奚临下楼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舅妈那刻薄的眼神和蔡瑞凯没大没小的吵闹，恐怕会让他这种习惯清静的人难堪。
奚临微微侧目，这个问题似乎无法造成他的困扰。
“不回。”
他淡淡地回答，目光落在那碟琥珀色的熏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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