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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对钱穆的《向歆父子年谱》的考据谨严,折合今古家法,十分佩服,遂常常在课堂上对学生们做义务宣传。
但他对钱穆、冯友兰、顾颉刚等人关于老子和《老子》一书时代的争论,在课堂上则大肆抨击,而这并不影响学人之间的友谊。
“胡适是一个书生,说不好听一点,就是一个书呆子。
举一小事,胡适一次会议前声明要提前退席,会上忽而有人谈到《水经注》,胡适之先生立即精神抖擞,眉飞色舞,口若悬河起来,乃至忘了提早退席这件事。”
[40]北大学者季羡林曾这样回忆胡适的作风。
特立独行的国学大家辜鸿铭就不买胡适的账,他认为胡适号称治哲学史,但却既不懂德文,又不懂拉丁文,简直是硬充门面、画虎成猫、误人子弟。
而章太炎的高足黄侃也看不起留美的洋博士胡适。
但这可不是唯一让他看不上的人,黄侃在上课的时候骂起同门师弟钱玄同来也照样毫不留情,以至于两人同时上课,因教室相邻,钱玄同这边听得字字入耳,连下面听课的学生都忍不住好笑,但钱玄同站在讲堂上若无其事。
当年就曾在下面听课的王昆仑回忆说:“教文字学的两位老师,一位是新派钱玄同;一位是老派黄侃。
我选的是钱玄同的课。
一天,我正在课堂上听钱老师的课,不料对面教室正在讲课的黄侃大声地骂起钱玄同来了。
钱听了也满不在乎,照样讲课。
后来,我既听钱玄同的课,也听黄侃的课,以便两相对照。”
陈独秀曾在《蔡孑民先生逝世后感言》中称赞蔡元培“容纳异己的雅量,尊重学术自由思想的卓见,在习于专制、好同恶异的东方人中实所罕有”
。
其实,陈独秀应该尤其感谢蔡元培对他的爱护和包容。
这位为呼吁科学与民主的新文化运动急先锋行事风格圭角毕露、锋芒侵人,个人生活上也是放浪形骸、不检细行,往往他的敌对者以攻讦的口实。
陈独秀曾去当时北京的红灯区“八大胡同”
消遣,有时闹到被妓女控告、被警察局传讯、被小报大肆渲染,成为轰动社会的丑闻。
运笔如枪的陈独秀,若没有蔡元培为他屡次三番解围,恐怕早就被赶出北大了。
难得的是,蔡元培自己是北大进德会的模范会员,“不嫖,不赌,不纳妾”
这三条他绝对遵守了,但蔡元培并不以自己的道德标尺去苛求他人。
蔡元培对陈独秀之爱护并不是毫无原则,而实在因为在蔡元培看来后者是难得的人才、有益国家,其言论主张值得同情、支持。
这时的北大创办才仅仅20多年,得益于蔡元培的“十六字办学方针”
,北大已迅速跻身于当时世界一流的大学。
到20世纪20年代中期,北京大学在学术研究上取得了令人骄羡的成绩,例如物理专业,由于一批从海外学成归来的教授们的殚精竭虑,北大预科的物理水平已与美国哈佛大学一年级水平相当,北大物理专业的本科毕业生水平也处在美国学士与硕士之间。
学科改革——“道”
和“术”
的纠偏
“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这是上个世纪之交在中国学界广为人知的口号,乃至到了今天还余音犹在。
这个口号的提出者,是最先接受了西方新学的中国知识分子,而他们不可避免受到西学思维的影响,才提出这样一个命题,力图为东西思想做一个合理的定位。
问题在于,他们口中所谓的“中学”
本质上侧重于“道”
,换言之,注重的是世界观方面、修身方面、做人的伦理,而他们所理解的“西学”
,注重的是“术”
,注重做事的方式、科技的革新。
一个是超越的,一个是现实的,可以说,这完全是两个层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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