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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那里,唯物主义和历史是彼此完全脱离的。”
[9]马克思的这段很少引起人们重视的论述启示我们:第一,既然在费尔巴哈那里,“唯物主义和历史是彼此完全脱离的”
,因此根本不可能运用其一般唯物主义的理论来改造黑格尔的历史唯心主义理论;第二,黑格尔的辩证法是以人类社会的意识发展史(颠倒过来就是人类现实生活的发展史)作为载体的,而费尔巴哈的一般唯物主义是以脱离人类社会历史的抽象的自然界和抽象的人作为载体的,因而它根本无力对黑格尔的辩证法进行批判性的改造;第三,马克思的这段论述实际上已经预先设定了对以后出现的“推广论”
的批判。
何谓“推广论”
?斯大林曾经有过一段经典性的表述:“历史唯物主义就是把辩证唯物主义的原理推广去研究社会生活,把辩证唯物主义的原理应用于社会生活现象,应用于研究社会,应用于研究社会历史。”
[10]众所周知,辩证唯物主义是以自然界作为研究对象的,而历史唯物主义则是以人类社会作为研究对象的。
由此可见,在“推广论”
的叙述模式中,完全像在费尔巴哈那里一样,唯物主义(自然界是本原的)和历史是彼此完全脱离的。
为什么?道理很简单,因为“推广论”
把辩证唯物主义置于逻辑在先的位置上,而当辩证唯物主义研究自然界时,这个自然界与后来在历史唯物主义范围内才得到研究的人类社会是“彼此完全脱离的”
。
由此可以推断,“推广论”
的叙述模式完全不符合马克思的本意,而马克思在上面这段重要的论述中也已告诉我们,从脱离人类社会历史的抽象的自然界出发,无论如何引申不出历史唯物主义的结论来。
显而易见,当人们把黑格尔的唯心主义理解为一般唯心主义的时候,把这种唯心主义倒过来,就是费尔巴哈式的一般唯物主义,而这种唯物主义关注的就是脱离人类社会历史的抽象的自然界或抽象的物质。
苏联、东欧和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科书关于“世界统一于物质”
的抽象的说教正是在这种费尔巴哈式的一般唯物主义的基础上展开的。
可是,他们居然把这种唯物主义理解为马克思的唯物主义。
其实,马克思的唯物主义与费尔巴哈式的唯物主义存在着根本性的差异。
事实上,只有当人们把黑格尔的唯心主义理解为历史唯心主义的时候,他们才有可能走上正确阐释马克思哲学思想的来源和实质的道路。
如前所述,在黑格尔的历史唯心主义的视野中,呈现出来的并不是抽象的自然界或抽象的物质,而是“人”
、“劳动”
、“异化”
、“国家”
、“宗教”
、“对象化”
、“市民生活”
、“历史的结果”
等概念,而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1843)和《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1844)中,马克思的批判则始终聚焦在黑格尔关于“市民社会”
和“国家”
的理论上。
马克思敏锐地发现,黑格尔的历史唯心主义理论集中体现在其法哲学理论中,而其法哲学理论的要害正在于颠倒了国家与市民社会的现实关系。
所以,马克思对黑格尔的历史唯心主义的批判正是从这一点切入的。
他在批判黑格尔的法哲学理论时这样写道:“理念变成了独立的主体,而家庭和市民社会对国家的现实关系变成了理念所具有的想像的内部活动。
实际上,家庭和市民社会是国家的前提,它们才是真正的活动者;而思辨的思维却把这一切头足倒置。”
[11]这就启示我们,马克思摈弃黑格尔的历史唯心主义这一“神秘外壳”
是从恢复市民社会的现实地位着手的。
马克思一旦把“市民社会”
概念从黑格尔的历史唯心主义的理论体系中拯救出来,立即赋予它以真实的含义和重要的地位:“在过去一切历史阶段上受生产力所制约、同时也制约生产力的交往形式,就是市民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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