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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池眠里住的地方，贺烬川跟房主一样，进门就弯腰在鞋柜里翻。
他在最下面一层找到一双新拖鞋，蓝色的，塑料的，外面的包装还没拆。
他拆开，穿上，往里走。
刚走了两步，就被池眠里拦住了。
她伸出手臂，挡在他面前。
“你先别进去。”
她说。
“为——”
池眠里打断他的话：“上午你来的时候没换鞋，你踩了一地脚印。
你去把里面地拖了再进去。”
贺烬川低头看了看地板。
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确实有几个脚印，灰灰的，印在浅色的地板上。
“凭什么。”
他说。
“你踩得你拖，不然你就走。”
池眠里要烦死了。
她站在门口，一只脚踩着拖鞋，另一只脚还光着，手里拎着包，肩膀上的包带滑下来一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烦。
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拍了一下午视频，笑了一下午，脸都僵了。
也可能是身边多了一个人，还不容忽视，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连拍视频都要在旁边看着。
她更烦了。
看着池眠里不耐烦的样子，贺烬川没说话。
他转身走进厨房，找到拖把，开始拖地。
池眠里蹲坐在外面走廊上。
她把包放在地上，靠着墙，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蹲着不动，灯就灭了。
她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听到屋里拖把推来推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规律。
等贺烬川拖好地，他把拖把靠在墙角，站在门口看着她。
池眠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走进屋。
她蹲在鞋柜前面换鞋，低头解鞋带。
贺烬川站在旁边，看着她。
灯光从客厅照过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低着的头上，落在她弯着的背上。
他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扎起来的马尾，看着她露出来的一截脖子。
他感觉他和池眠里生活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也不讨厌。
她做饭不好吃，但可以叫外卖。
她脾气不好，但打完就消气了。
她不喜欢他，但也没说讨厌他。
不讨厌就是可以接受，可以接受就是可以试试。
他开口了。
“我想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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