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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薛爱卿。”
他看向薛砚，“你的想法呢？”
薛砚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宣府不可不救，但用谁、怎么用，需从长计议。
臣不敢妄言。”
萧景煜听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说的那些话，四平八稳，谁都不得罪，谁都挑不出毛病。
他是一个聪明人，可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聪明人，是肯替他挡刀的人。
萧景煜沉默片刻，“朕知道了。”
他站起身，“容朕再想想。”
说罢，他转身离去，龙袍的下摆拖过金砖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走进御书房，萧景煜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
案上摆着周牧的军报、周正源的折子，还有一封昨夜送来的密报——时竟已经拔营北上，往宣府方向去了。
他拿起那封密报，看了两遍，然后将它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舐纸页，将那些字迹一点点吞噬殆尽。
时竟自己去宣府了。
没有等他的旨意，没有等朝廷的决断，自己带着两千人，北上抗敌。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不是不知道时家是被冤枉的，不是不知道谁是忠臣，不是不知道谁是奸佞。
可他知道有什么用？他是皇帝，可他手里的权力，还没有柳渊大。
调兵的虎符在他手里，可他没有敢用的人。
他想扳倒柳渊，可他连第一步都不知道该怎么迈。
时竟，时凛的儿子。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带着两千人，去宣府送死。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那封已经烧成灰的密报上。
忽然很想见见这个人。
——
午后，薛宅。
琳琅从同仁堂回来时，见薛砚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他却没有喝。
“父亲。”
琳琅走进去，将一盏新沏的茶放在他手边，“今日在朝堂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薛砚放下凉茶，接过新茶，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今日陛下问了我的意见。”
琳琅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听着。
薛砚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没有站在任何人一边，我什么都没说。”
琳琅低下头，没有说话。
“琳琅。”
薛砚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为父知道你想听什么。
可你知道，为父不能。”
琳琅抬起头，目光清亮。
“女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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