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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砚叹了口气，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地碎影。
“时竟去宣府了。”
他忽然说。
琳琅的手指猛地收紧。
“父亲怎么知道？”
“陛下知道，柳渊知道，朝中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薛砚转过身，看着琳琅，“他带了两千人，北上宣府，去打鞑靼。
没有朝廷的旨意，没有任何人的许可，他自己去的。”
琳琅坐在那里，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她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
琳琅沉默了很久，良久，她站起身，向父亲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在窗前坐了很久。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
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压下来。
压的她心底透不过气。
——
五月廿六，清晨。
沈芸站在沈府后院的凉亭里，手里捏着一封信，信是父亲昨晚给她的，里面只有一行字——“柳太傅让问，薛琳琅最近可有异动？”
她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走出凉亭。
她走到同仁堂门口，却怎么也迈不进那道门槛。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药香和陈年木料的气味。
她能看见薛琳琅坐在诊台前，正在给一个老妇人诊脉，眉眼低垂，神情专注。
沈芸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她沿着柳巷一直走，走到街角的茶楼，上了二楼，在临窗的位置坐下。
她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茶盏，茶汤碧绿，映出她的脸。
苍白，憔悴。
她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
一口饮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
她不会再替柳渊做任何事了。
柳渊要她盯着，她就假装盯着。
柳渊要她汇报，她就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转身下楼，没有再回头看同仁堂一眼。
——
入夜，城东别院。
柳知意坐在窗前，夜风裹着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时竟去宣府了。
十二岁那年春天，她在御花园里迷了路，急得直哭，是他路过，什么话都没说，只把手里的风筝线递给她，让她顺着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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