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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七人。
他守宣府十二年，打过大大小小几十场仗，见过无数人死在面前，早就不会为几个数字动容了。
可这个数字，是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嘴里报出来的。
他带的八百人，死的是自己的兵，伤的是自己的兄弟。
而朝廷的那些人，坐在京城温暖的府邸里，喝着茶，下着棋，轻飘飘地说一句“逆党余孽”
，就可以把三百一十七条命抹得干干净净。
“知道了。”
周牧放下酒碗，“今日加固城防，修补东城墙。
鞑靼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孙诚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周牧叫住。
“城西那边，再多送些肉过去。
那些孩子……得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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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竟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一张北疆舆图。
裴珩和李飞扬分坐两侧，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黑风口一仗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比预想的大。
八百人死伤过半，箭矢消耗殆尽，火药所剩无几。
而鞑靼人虽然折了前锋，主力仍在，三万大军还剩两万六千余骑。
兵力对比，从一比三十七，变成了一比五十三。
“阿木尔不会退兵。”
时竟的指尖落在舆图上独石口的位置，“他父亲死在宣府城下，这是他的心结。
不拿下宣府，他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裴珩皱眉：“可他粮草被烧了三分之一，补给线也被我们骚扰了多次，他拿什么继续打？”
“仇恨。”
时竟抬起头，目光平静，“他能撑多久，取决于他有多恨我父亲。”
帐内沉默了片刻。
李飞扬忽然开口：“少主，周牧那边……今日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伤药、粮草、箭矢，还有几十斤猪肉。
他是什么意思？昨日进城时还爱搭不理的，今日又殷勤起来。”
时竟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昨夜城楼上那盏孤零零的灯火，想起周牧站在垛口后面、面无表情望着北方的身影。
“我替宣府解了城破之围，他若不还这个人情，以后在宣府就站不住了。
边关的兵，认的不是朝廷的官印，是战场上拿命换来的情分。
时竟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
“他给这些，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自己。”
李飞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少主，鞑靼人的前锋在城外十里处集结，约莫三千骑，正往宣府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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