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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泛滥并没有使东方学术界产生真正具有世界性影响的、原创性的西方哲学史研究著作,相反,这些著作成了千篇一律的东西,它们表明了真正的创造性思维的贫乏。
无数事实表明,这些马克思的追随者对客观性的理解并没有超出黑格尔在《小逻辑》第41节中写下的那三种意义。
我们发现,真正对“客观性神话”
进行质疑和挑战的是德国哲学家尼采。
尼采以如下的方式提出了客观性的问题:
人们甚至这样以为,过去的时刻与谁毫无关系,这个人才适合来描述这个时刻。
语言学者与希腊人彼此间常常就是这样情形:两者毫无关系——人们把这也许叫做“客观”
!
[30]
这就是说,人们把客观性理解为对研究者的任何主观因素的清除,但在尼采看来,这是做不到的,也是不可能的。
尼采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客观性的本质:
那些浅陋的历史学家把用目前举世一致的意见去衡量过去的意见与事业称做“客观”
,他们在这里得到一切真理的规范;他们的工作是把过去适应于合乎时宜的琐屑。
反之,他们把每个不把那些通俗意见奉为规范的历史著述称作“主观的”
。
客观这个名词,就是给它一个最高的解释时,恐怕也不免潜伏着一个幻觉罢?人们用这个名词了解历史学家的一个状况,对一个事件在它所有的动机与结果中完全纯洁地观看,做到对他的主观毫无影响。
人们想象那个美学的现象,那个脱离个人关系的情况,画家在狂风暴雨、雷电交加之际,或是在波浪汹涌的海面上,看到他内在的图像,同时忘却他的个人。
所以人们也要求历史学家有艺术家的静观与完全沉潜于物中的境地。
[31]
在这里,尼采虽然是在一般的历史研究的层面上评论客观性问题,但这种评论对于西方哲学史的研究同样是有效的。
黑格尔认为,客观性的本质也就是思想能否把握现实世界的问题,但黑格尔所谈论的“思想”
是无主体的、抽象的。
一旦人们把“思想”
转化为任何一个具体的西方哲学史研究者的思想,就会发现,研究者总是从一定的先入之见、从一定的视角出发去探讨西方哲学史的。
也就是说,任何研究者都无法像黑格尔所说的那样,完全摆脱自己主观方面的情感、意志、欲望和情绪的影响,摆脱自己已然接受的信念的影响,从而进入一种康德式的、完全不动心的静观的审美状态。
在尼采看来,这种状态实际上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审美作为创造性的活动,恰恰需要激起审美者内心的情感。
至于在历史研究中,崇拜这种抽象的客观性的研究者是可怕的。
尼采以辛辣的笔调嘲讽道:
这是一个宦官的世代;对于宦官,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一样,只是一个女人,女人本身,永久是不能接近的——所以你们研究什么都是无关轻重的,只要历史本身被完整地“客观”
保存下来,就是说被一些绝不能自己作出历史事件的人们保存着。
因为永久的女性绝不会引导你们向上,而是你们将其引下到你们这里,而且接受下来,充作中性,也把历史当作一个中性。
……只是对于那些绝对“受过历史教育”
的人们,必定是相当不关轻重的,不管它是这一个或是另一个,其实他们本来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也不是阴阳人,却永久只是中性,或者说得文雅一些,只是永久客观者。
[32]
尼采自己绝不愿意成为这种“客观性神话”
的崇拜者,他不是把历史理解为“永久女性”
,而是理解为“永久男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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